Sunday, January 14, 2007

亂世(01)

標題:亂世
作者:赤壁焰
來源:三國友盟

----作者的說明----

[長篇] 架空章回《大崇亂世》
  
  舊作,原名《大崇傳奇》,署的是本名,原稿已軼。前年(九十二年)改為《亂世》,改寫過一次,分別以枋橋閑人、赤壁焰為筆名發表,後來因故,被迫放棄,又將已校對的十一萬字稿件遺失,只剩開頭已公開在網路上張貼的兩萬多字。如今第三次重寫,定名為《大崇亂世》,希望能讓舊作活著回來,也希望不要再撞名了。
  
  注意,不是純武俠小說、也不是言情小說,事先聲明,只是沈悶的架空章回而已。
  
赤壁焰/乙酉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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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說書惹禍

第一回 繁城鬧市茶館間,耆老黃口遊戲言


  聖善二年,夏。七月初五,既陽城。晌午時分,外頭下起大雨。

  茶館裡,疏疏落落佈著十來張板桌,坐了總有八成滿。

  剛過午飯時間,一老一小兩人走了進來。先向櫃上低聲說了幾句,掌櫃點頭之後,便向著喫茶客人揚言開聲講起來了。那老的說明白了要講書,喫茶客人也就漸漸安靜下來。鄰街窗邊一個肥胖客人問道:「你們說些什麼書?你們說的不精采、咱們聽的不暢快,可是不給賞錢的。」走江湖、說書糊口老者笑笑,答道:「那麼小老兒給各位爺伺候一段兒前朝開國、成武皇帝赤手打天下的故事可來得?」那胖子搖頭:「不好。咱大江南北販貨,處處走,大城小鎮裡頭的茶館,哪一家沒有說成武皇帝開國的?這兒的客人總也聽過百兒八十遍的,有啥好說的?」同桌一個瘦長條子搭腔:「是了,可得說個新鮮的。陳年宿貨的可不成。說的好了,賞錢不會短了你的。」滿堂客人都笑了,等著兩人講書。

  與說書老者同行的那個小孩應道:「爺爺,您可叫人給難倒了。要新鮮的,您肚裡有料沒有?可別討不著賞,叫孫子餓肚子。」老者斥道:「要新鮮的怎麼沒有?只消吃點新鮮的吃食,新鮮的書就吐的出來了。」那胖子大笑,向身邊聽差的囑咐兩句,聽差的應了,喚茶館夥計往那說書的祖孫桌上送了一些瓜果糕餅。胖子道:「老頭兒,你新鮮的吃食先用一點,待會兒再吐些新鮮渣出來吧!」

  此時門外冒雨闖進一行人來。為首的一個濃眉大眼、額寬臉闊的漢子,左右跟著三個漢子,背上都揹著苗竹簍箱,身邊一個十一、二歲的方臉少年。後頭有四、五個老隨從跟著。茶館夥計將瓜果糕餅送上那說書老者身前的板桌,連忙招呼一行人在門邊的幾張桌坐定。這一行人要了茶水,取了布巾,便自抹拭水漬。為首的濃眉闊臉漢子見外頭雨勢甚大,不知還要落多久,一時也不便趕道,也就吩咐眾人跟著穩坐聽書。

  那老者拿手掂了一塊糕,送進嘴裡,答道:「這糕兒的味是夠鮮。」又喝了口茶水,打點精神,才道:「小老兒就來說說時事,時事總是鮮的。

  有言道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雖是句老話,但總的沒錯。自從當年,南征北討一統天下的武韜老皇爺創建咱們大崇朝以來,百餘年太平盛世過去,正是英雄該當出頭、豪傑掌握權柄的時機。

  去歲,咱們炎帝老皇爺駕崩。當時的太子管奕平日恃強貪功、虛榮狠辣,不是仁德的心腸。大丞相張延合該是當著鴻星天運。不但是掌了天下兵權,又察知太子素行不良。拼著性命不要,冒死為百姓另立了親妹子孝德貴妃張氏所生的皇子,也就是現今敦厚溫實的皇爺……」

  才說到此,那瘦長條子聽了,心裡不太踏實,回道:「眼下的事兒就甭說了吧。這繁城鬧市偌大茶館子,誰知生出什麼事來?今上登位的事兒,又有得你說嘴的?」說書的老者聽了,就不言語了。那胖子見狀,駁道:「茶館裡頭雖然人雜,總不見得會有達官爺在場。說說又不妨事。這老頭兒也沒說到今上的不是啊。」茶館裡頭的客人,倒有八成是叫夏日驟雨給逼住了,出不了門,只是納悶。此時便有人同聲說道不妨事,叫說書老者講下去。那說書老者訕笑幾聲:「照爺們說,小老兒隨口講講,是不妨事的?」眾人應了,哪知門口走進幾個軍官打扮的年輕人,進到當中的乾淨座頭坐著,那老者又不好說下去了。

  為首的軍官見了說書人,便問了幾句。掌櫃的低聲答了。那軍官道:『既是說當今聖上的好,便不妨事。說下去吧!這雨怪悶的,眼見今天是不能出城的,聽聽解悶也好。』說著賞了幾個銅錢。

  那老者謝了賞,又漱了幾口茶,略略思索著,才又道:「卻說咱們當今扶國濟民的大丞相張延大人,是怎生的一個膽子,敢冒死廢太子另立新帝?原來他老人家福澤深厚,家裡頭養了塊奇石,原是太上老仙案上的硯台,只因吃仙墨多了,明白天機,就不甘寂寞,流落凡間了。這奇石現世,也是硯台樣兒跑不去,扁扁一方,約莫有巴掌大。

  先帝身子不好的那一天,大丞相擔憂聖上龍體,對奇石自言自語道:『不知怎的心裡老是不安。』那奇石通曉人意,竟透出七彩光澤來,上頭隱隱露出有字。卻不知寫什麼?」那老者的孫兒接口問道:「寫什麼?」

  老者笑笑:「原來是一首懺詩。上頭說了:
【古有敦品福澤帝,哪有強霸虛榮皇?需得虎膽換黃裳,才得天子坐龍廷。】那大丞相張延看了懺詩,想了想。強霸虛榮,莫不是當今太子管奕是誰?竟是天意不讓他登位嗎?說是要虎膽換黃裳,卻不知該當換誰?再看下去,是:
【萬民得了管央帝,丞相應了國舅爺。天下亂世總不定,邊疆叛臣謀逆天。】大丞相一看,只是淌汗。心想,天意要自己擁立管央為帝,但是不顧太子、另立新帝,邊疆就會大亂,可怎麼是好?」

  才說到這,那門邊一行人當中,為首的闊臉漢子聽那說書老者將時事套在市井慣行的說書俗套裡,一股腦兒的吹捧現今朝政當權派,皺了皺眉。口唇微動,似是要開聲,卻不言語。他身邊一個矮子,才剛卸了背上簍箱,正坐著喫茶,瞧瞧闊臉漢子面色不愉,便道:「當今皇帝的名字也隨口亂叫的?」

  那說書老者眼望軍官,軍官便給他解圍,道:「字是神仙的硯台浮的,哪裡跟這老頭兒有關了?」說著往門邊一行人打量幾下。那一行人只管低頭坐著喝茶,不抬頭也不搭腔。那軍官見無可生事,才又對著說書老者道:「你說下去吧!」旁邊另一個尖臉的軍官笑道:「說吧!咱們西興府新任龍騎校尉,韓珍大人給你撐著腰呢!你怕閃著?便是韓珍大人不管,我吳岱也給韓珍大人湊趣。」

  闊臉漢子聽了,抬頭略略瞧了兩眼,又向身邊的方臉少年悄聲說了兩句,低頭喝茶。那說書老者乾笑幾聲,又道:「祿兒,適才說到哪裡了?」那說書老者的孫子,祿兒便答道:「不顧太子、另立新帝,邊疆就會大亂,可怎麼是好?」

  說書老者便接著說:「大丞相心想,卻不知是哪處邊疆將亂?又想,便是有萬般難處,天意總有解方。又看下去,只見後頭是:
【東出常州惡公爺,北有燕王亂疆邊。百姓苦處無處訴,太尹二子出兵援。】細細一想,東邊常州,只有一個公爺,是安國公,紀屏,素來與太子管奕交好,替太子報不平恐是有的。那北邊的燕王管奉就不必說,那是太子管奕的親弟弟,必是會出頭的。又想這奇石洩漏天機表示,兩處邊疆亂,叫御前太尹賈葵陞的兩個兒子賈純、賈真前去平定,自有道理。果然後來,這兩處起了叛軍,都叫太尹之子去平定,穩穩當當,自是丞相的福澤,奇石的功勞啊!卻是後話,表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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