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14, 2007

亂世(07)

標題:亂世
作者:赤壁焰
來源:三國友盟

第二章 荒道草長

第七回 英雄本是忠臣種,好漢皆出豪傑門。


  羅熙也笑道:「蔣世兄呢?兄弟姊妹在哪?」蔣韜道:「他們都在淇江呢。」羅熙咂舌:「這樣遠?怎麼會這樣分離的?對了,蔣世兄你們又怎麼會來到此地?」蔣韜苦笑道:「說來話長了。」

  只聽蔣韜說道:「你剛剛也聽那說書的老殺才講過了。我爹叫蔣富春,是靖海侯、督衙將軍。這靖海侯的爵位是世襲的,督衙將軍是虛銜,有餉無務。我爹他真正的官銜是【宣州欽掌州使】,宣州的六府二十四郡百餘縣千餘鎮,都該當所管。

  去年,老皇爺死了。同一天夜裡,丞相張延,就是那姓張的孝德貴妃的親哥哥,他趁消息未露,帶京營的兵馬闖進東宮,想要殺太子爺。有一個太子爺的陪讀侍衛,就是太子太傅的兒子衛子揚,先前也來過宣州的。幸虧是他連夜保了太子殺出重兵逃走,否則太子就要死了。老皇爺死的第四天,張延已經扶他妹妹的小兒子管央登基。等消息從京裡頭傳到宣州來的時候,我爹想反對也來不及進京了。

  我爹在州使官邸會見大臣,我們兄弟姊妹也都在。我爹說:眼下京城跟四方諸侯的兵力都強大,我們是打不贏的,只有向京裡新皇帝表示降服。許多大人們都反對,只有一個牙門將,汪佾說投降是對的。司政大夫陸崇先生急得要撞柱子自殺,我跟我三妹妹也反對,妹妹還說若是父不忠,要跟司政大夫陸崇先生一起死。

  我爹派人拉住了他們,吩咐不讓尋死。接著連問三遍,仍是只有那個汪佾說降。爹就從懷裡拿出一份血書給大家看,是他夜裡咬破手指寫的。上頭陳諫丞相不可亂朝,寫了許多。叫人把汪佾立刻拉下去砍了,親自下來向司政大夫陸崇先生下跪道驚。又說,若是南疆將臣能夠齊心,咱們才有勝算,因此他才試煉群臣。這計策卻是聶武倫將軍想的,果然便試出一個怕死、沒擔當的小人。

  我爹立刻取出鐵令牌,下令全州備戰,一面派宣州的善修尉郎鄭捷言大人去京裡頭送血書陳諫。又派梁明將軍到最近的常州欽掌州使安國公紀伯伯那裡去,表示我們反對張延、不見偽帝、不接偽詔。安國公紀伯伯說,天下分六州,除中州之外,五州已經有三州合力齊心要迎太子返帝位,必定能勝。又說,焉州的燕王管奉管王爺也要替親哥哥太子爺管奕討公道。因此我們宣州、紀伯伯常州、管王爺焉州,都跟假皇帝翻臉了。

  假皇帝把送血書陳諫的鄭捷言大人幽閉在京裡不放他出來。又派人送詔書給我爹,表示新皇登基,百臣要入京面聖,這是咱們大崇朝世代的規矩。叫他必要入京,就算是帶著兵馬去,也沒關係。我爹怎麼會肯?把詔書撕掉丟給使者,又責打二十軍棍,趕他回去。京裡大怒,就想派兵打我們,又不敢打。我爹也不想打進京,總是要先找到大崇正統天子再說。

  可是,大家怎麼都找不到失蹤的太子爺跟衛子揚。那雲州欽掌州使,淥河侯吳道槐的妻舅魏鳴鳶,跟焉州管奉王爺旗下的戴苓兩個人,到宣夷城見我爹。魏鳴鳶說,雲州的吳道槐也是忠臣,跟我們宣州、常州紀伯伯、焉州管王爺的心腸是一樣的。

  我爹私下對我們說,吳道槐以前每個月總要往京裡跑兩三次,跟賊丞相張延、賊太尹賈葵陞交情都好,又時常上奏說他的轄地很大、兵馬不足,需要增兵,需要軍帑什麼的,看來是野心勃勃的人。因此我爹總不肯相信他。隔兩天,魏鳴鳶又說西雲傳來消息,說雲州的吳道槐找到太子爺了,叫我爹到雲州的都城西雲去迎接太子。我爹心想,找了兩個月都找不到的太子,會讓他們兩天就找到了?未免太巧。何況到西雲去,是深入敵陣,我爹不信,不肯去。魏鳴鳶只得又派哨兵回去稟報。後來魏鳴鳶叫我爹在宣夷城等,他自己去把太子迎來,讓太子在宣州登基。戴苓也幫著說,焉州管王爺也是這個主意,我爹才答允了。那兩人去了幾天,戴苓回來說,太子決定在宣州永寧登基,那裡易守難攻,適合定新都。我爹待要不信,又想管王爺忠貞不二,決不能背叛自己的哥哥,這才又答允了。

  當下由我爹帶著聶武倫、孔楠越叔叔、陸崇先生跟他大兒子陸景雲,五個人,跟戴苓一起,帶著兩萬多兵馬去永寧辦理事務、迎接並護衛太子。我們在宣夷等了幾天,誰知陸崇先生突然負傷逃回來,說從西雲派來,護送太子的隊伍是假的,全是西部淥河軍系的精兵。根本沒有找到太子,讓他們進入宣州州域是錯的。說完就吐血吐個不停。

  我們在宣夷等的心焦,又沒有消息。平常偵查小隊的人馬都沒有回來,大概是已經在路上被淥河軍殺死了。大家困在宣夷,完全不知道外頭的情形。

  宣夷城沒有將領,參謀陸崇先生又傷得很嚴重。我娘雖然是大崇朝第一個女將,年輕的時候人家都稱她鐵槍娘。可是她自從嫁我爹,已經十幾年沒有帶兵,何況腿又瘸了,不能騎馬,更不能出戰。我雖然是長子,但是才十二歲,大部隊根本不聽我的指揮,只好跟陸崇先生的小兒子陸青雲一起,帶著一千五百人,大圍獵用的輕弩部隊出城,沿著宣江北岸向永寧搜索。

  第二天在宣江跟淇江兩條河交會的顰眉渡口附近,找到我爹的部隊。他們正跟淥河軍一邊交戰一邊撤退。孔楠越叔叔衝過封鎖,到我這邊來替我指揮部隊。好不容易才讓爹的部隊從敵軍包圍裡頭衝出來。我們兩部相迎,一起往後撤向宣夷,到達白堰,離城門只剩下五十里,卻被追上。那是打雲州的方向過來,從宣淇鐵橋渡河,繞路而行的魏鳴鳶部隊。

  在白堰接戰,對方人多,舖開隊伍,我們又被包圍。我爹的部隊迎的是敵軍主力,傷亡很重,我的部隊雖然人數還夠九百多,但是只配了輕弩,不能突圍。只好耗在那裡乾等,兩部的士兵,士氣都很消沉。陸青雲突然說我們被圍上了,這樣等,是在等死,等黃昏霧到,淥河軍就會衝過來殺我們。不過死就死,就是死,也要拉著魏鳴鳶下地獄,說著就興高采烈的唱起小調。士兵聽了,本來擔憂,都覺好笑,一時振奮起來,個個備弩握槍,準備敵軍一來,就與他們同歸於盡。

  被圍了兩個時辰,突然有我們宣州自己的騎兵部隊馳過來,那邊打起救援的旌旗,可是看不到有將領。雖然不知道是誰領兵,我爹也還在猶疑,但是兩部士兵都很振奮,已經開始準備突圍了。」

  羅熙微笑道:「這陸青雲的膽量很大。」蔣韜緩緩搖頭:「可是,陸青雲卻被魏鳴鳶射死。他死的時候,就是騎兵來的時候。」

  只聽蔣韜慢慢說道:「我爹怕援兵有假,很擔憂,一時拿不定主意攻或不攻。他說:『咱們是承天意、護天子的軍,好運站在這兒!不會是假,讓我看看。』聶武倫叔叔拉住他說太危險,我爹也說大不了冒一次險,反正不突圍也是死,信就信了。

  兵危白堰,怎生突圍?蔣氏一家怎生分離?第八回 孝子負氣為哪樁,孤兒感懷憐誰人。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