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壁焰
來源:三國友盟
第一章 說書惹禍
第二回 軍官惡意釁行旅,少年洩密遺鎖片
才說到這兒,西南角不顯眼的一張桌,站起一個中年文生,打揖向說書老者問道:「這位老爺子,敢情安國公、燕王兩人,當真叛了?」說書老兒「嘿嘿」兩聲,答道:「哪裡有假?安國公去年五月間起叛,臘月便叫平了。那燕王如今還在負嵎頑抗。除此之外,紅衣道徒在西雲被平定,算是穩了,可是南疆蔣氏叛軍兵敗逃亡,搜查餘黨鬧得正兇呢!沸沸湯湯、天下皆聞的大事,這位爺怎麼不知?」那中年文生道了謝,向身邊一個身材單薄的瘦弱少年說道:「羅熙,你瞧瞧,大病了一場,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那瘦弱少年應道:「是了,如今老師身上大好了,等到常州,有暇便多出來走走。」那中年文生又復坐下。
那說書老者續道:「大丞相心下大定,正想請太尹賈葵陞來細細商量,又看下一句是:
【西湧饑民紅衣徒,】心想,西疆連年災荒,饑民成群結黨的,穿了紅衣,說是身上熱血都叫肚餓給逼出來了,要燒殺官員、擄劫糧錢,鬧的天下不安,朝廷倒也頗為頭痛,不知奇石有何良方可解?再看去,卻是:
【南來賊將蔣富春。】……」
正說到這兒,門邊那一行人都抬頭怒視,那方臉少年霍地起身,大聲罵道:「哪裡來的野老頭兒?嘴裡說的什麼渾話?」說著便要走來。那闊臉漢子沉聲喝道:「韜兒,給我坐下!」那方臉少年滿臉委屈,連聲叫爹,那闊臉漢子只是不應。那年輕軍官,新任龍騎校尉,韓珍,給雨悶的慌,正想生事,聞言便罵:「他是罵了你娘老子的?大夥兒坐著聽書,有你的事?」見那夥人都坐著不動不言,便轉頭向同行的龍騎校尉吳岱抱怨道:「偏偏有這等刁民礙眼!」那方臉少年還待要說,給他父親拉住了。
韓珍向說書老者道:「你只管說你的,天便塌了,我頂著!」那說書老頭心裡發慌,又不敢說、又不敢不說。門口那一行人裡頭,先前沒說過話的一個短鬚漢子說道:「這書沒什麼聽頭的,大哥,咱們走吧!前頭還得趕道呢!」那闊臉漢子應了一聲,偏頭見兒子滿身濕淋淋的,只是委屈低頭,卻不說話。心腸一軟,想到這孩子向來沒出過遠門,趕了一上午的路,滴水粒米未進,又給雨打的渾身溼透,只怕招病。便道:「咱們再坐坐吧?那梁……梁三弟,煩你到街市上走走,看有油布雨衣、還是棕蓑斗笠皆得,給買幾套回來。」先前發話譏刺說書老者的那矮子應道:「是,主…大哥。」,那闊臉漢子又道:「身邊有銀錢沒有?老忠,你取些銀兩出來給梁三爺。」
身後一名老家人應了,打開包袱取銀。那尖臉的軍官吳岱,素來甚是精細,往門邊一行人瞧了幾眼。突然看見包袱裡頭沒有碎銀銅錢,竟全是一錠一錠的官銀,心裡犯疑,嘴向韓珍努了努,使了幾個眼色,韓珍只是沒有察覺。那闊臉漢子取過桌上一個餑餑,低聲向兒子說道:「粗了點,將就吃了。前頭還得趕路呢。」又取茶來給兒子斟上。那方臉少年不敢領受,連忙雙手接了茶壺來倒。心裡覺得委屈,直想哭,又沒臉流淚,便說:「爹,我去小解。」說著往茶館後院子去。
正走到軍官那桌旁邊,那韓珍有心生事,抬腳便拌了那方臉少年一下。那方臉少年心神不屬,渾沒提防。一個踉蹌,雖沒摔著,卻也狼狽萬狀。抬頭待要說話,想起父親的交代,便忍下。韓珍佯怒道:「不長眼的刁民!」拿起手邊馬鞭子就要打。
突然聽見不知哪裡來的一聲叫喝:「喂!」韓珍怔了怔,鞭子還沒揚起,那方臉少年覷空回身便走,竟沒打著。韓珍回頭,只見那中年文士身邊的瘦弱少年,名喚羅熙的,又向那說書老者大喝了一聲,問道:「喂!這位達官爺要聽書,你沒聽見嗎?官爺叫你說書,你敢不說?橫豎天塌了有官爺頂著。好意提醒你,待會兒仔細挨鞭子!」說罷又向中年文士說道:「老師,我也解手去。」便站起身來。卻見那瘦弱少年羅熙,不直著走,卻向軍官一桌走來。略蹲了蹲,又站直身子,往茶館後院急急走去。韓珍待要發怒,卻聽那少年羅熙句句順著他的話下來,竟沒個回嘴的路子。那闊臉漢子見兒子隱忍下來,又是心酸又是不捨,低聲向身邊短鬚漢子說道:「聶…聶五弟,你去瞧瞧那孩子,勸勸好歹。」那姓聶的短鬚漢子應了,也向後走來。
卻說那少年羅熙往後院,過了廚房向園子走去,果然看見那方臉的少年站在簷下,吞聲飲泣。羅熙放重了腳步,走到那方臉少年身後。那方臉少年聽了腳步聲,連忙抹淚,轉過身來。羅熙作揖道:「請了。」那方臉少年勉強笑笑,卻不答話。羅熙笑道:「為官不卒,作踐良民的事兒,在所多有。小爺不必掛懷。」方臉少年才道:「多謝你剛才替我解圍,不然又要生出事來。」說著也作了一揖。
羅熙道:「小爺適才落了東西。」說著把左手一攤,露出一件金鎖片,卻是適才方臉少年給韓珍絆倒,從他懷裡跌出來的。方臉少年「哎呀」一聲,夾手便來奪。羅熙眼尖,瞥見鎖片上鐫著一行字是【賀 督衙將軍蔣富春大人喜獲麟兒】。合剛才說書老者的話一回想,吃了一驚,道:「蔣氏叛軍兵敗逃亡,你……你們是……」話聲未落,只覺頸上架著冰涼,低頭一看,卻是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那姓聶的短鬚漢子低聲道:「小哥,你良心好,可惜時運不濟。咱們是逃難的,不巧走了影,怕你嚷出去,只得讓你永遠閉上嘴。」說著,持刀的手便要向後勒。方臉少年慌了,連忙拉住:「聶叔叔,別這樣!」一慌張,倒有急智:「這裡也是殺得人的?」那少年羅熙心裡直叫倒楣,只想怎麼遇上了叛軍的一家?聞言,連忙回道:「是了,殺了小弟,家師是要找的。事情鬧出來,您爺們就走不脫了。」姓聶的短鬚漢子一聽是理,手也擱住了。一時沒有主意。方臉少年道:「聶叔叔,你叫他不說便是。」姓聶的短鬚漢子又覺不妥,不敢應聲。方臉少年道:「聶叔叔不放心是不是?我瞧他不會說的。」羅熙心想,這姓聶的只怕不會信,便出主意:「那刀就放在小弟背上,用衣服遮住了,讓小弟到您席上去,大伙坐著。等到那批軍官走了,爺們才放。若是見小弟要說,再殺不遲。」方臉少年連聲稱好。姓聶的由待不信,羅熙又道:「您爺們逃難,跟我小孩子不相關,小弟不敢說的。況且家師病弱,小弟也不肯生事。」見那人還要遲疑,方臉少年連忙道:「就這麼著。咱們快回去。遲了怕他老師要問。」
當下方臉少年與那姓聶的一前一後,夾著羅熙,向前走去。那姓聶的怕刀光走閃給人瞧見,只得收在懷裡。緊緊扣住羅熙的右腕,低聲威嚇:「我抽刀比小哥你拔腿還快,小哥當心了。」羅熙連聲稱是。
羅家少年無由捲入事端,督衙將軍蔣富春為何攜子逃難?第三回 大爺賭命信小兒,智官套話誆莽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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