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壁焰
來源:三國友盟
第一章 說書惹禍
第三回 大爺賭命信小兒,智官套話誆莽將
三人走到前堂,到門邊闊臉漢子那桌坐定了。羅熙低聲說道:「爺們得向我老師說一聲。不然小弟坐到這兒,他老人家犯疑。」姓聶的點頭,向同桌的人低聲解釋幾句。那闊臉漢子聽了,便親自到中年文士桌前施了一禮,說道:「令高徒與小兒一見如故,兩個孩子要敘敘話。因此把令高徒請到我們那邊桌上喝兩盞茶,先生不必掛懷。」那中年文士一聽,怎地自己的學生不自己來說,卻要人家的長輩來講?不由得心裡犯疑。向羅熙望去,只見他暗使幾個眼色。想這學生向來乖巧,必是有事,便道:「孩子有緣,讓他們一處玩去,又有何妨?」又問:「不知先生高姓?」闊臉漢子點點頭,並不答言便走回。
那說書老者只一句【南來賊將蔣富春】就鬧的兩夥人險些要起釁,不敢再說,又不便走。賞錢也不敢巴望了,只顧催孫兒吃糕喝茶,怎敢開口。那精細的軍官吳岱,眼見門口那夥人可疑,向韓珍打眼色卻不見他明白,只得設法套問,便把主意打到說書老者身上:「哎!老頭,你剛剛書沒講完是怎地?剛剛說到那奇石,上頭還有什麼字眼沒有?」那說書老者不敢不答,只得簡略說道:「咳,這位客倌爺,虧您記得小老兒講的書。那奇石上頭,便說明了西方有紅衣道徒起義,南方有靖海侯蔣富春將軍要起兵,又指示了丞相張延須派陳戌科、閻秉兩位將軍前去鎮壓,後來就一路乒乒乓乓打了許久。陳戌科將軍的疑兵之計奏效,那紅衣道徒在滎水邊上吃了大敗,年還沒完就給平定了。南邊那件,聽說五月底,蔣富春大將軍在宣夷城絕糧,到六月初就支持不住了。赴援的梁明大將軍在汜江口中伏,兵力折損大半。趕到宣夷城的時候,只能救出蔣富春大將軍一家,眼見城破,算是被平定了。」說到此,想眼前之事終究不好說,只得歸於神異,又道:「殊不知,奇石洩漏天機,乃因為丞相張延,前世是太上老仙屋裡頭的玉紙鎮。這玉屬陽、石屬陰。紙鎮與硯台日夜相對了好幾千年,終究是生了情意……」那吳岱聽他把話岔開,只道:「這神啊鬼呀的事,只是虛幻。」心中另有思索:「聽他左一個大將軍、右一個大將軍,剛剛還是【賊將】呢,如今客客氣氣的,什麼緣故?」那說書老者只打顫,說不出話來。
此時,那買雨衣、姓梁的漢子,懷裡抱著一個大大的油紙包,冒雨跑回來。茶館夥計便遞布巾來給姓梁的抹拭,只聽他一面抹一面說道:「主…大哥,油布雨衣六件,斗笠一頂,咱們總有人要冒雨。」那闊臉漢子遞來茶杯,姓梁的連忙接過自己斟了,又道:「主…大哥,剛才打聽過了,城外六十里虎山坳,有間老店,就叫做虎山店。再過去便沒宿頭,要趕夜路了。」那闊臉漢子指指身旁另外一桌的隨從道:「這幾個老家人勞頓了幾天幾夜,年紀又大了,夜裡趕道不大妥當,韜兒也還小……」姓聶的道:「若不連夜趕道,要在虎山老店投宿…走六十里,那眼下就得啟程了。可是……」說著眼向羅熙一瞟。
那闊臉漢子點點頭,微一沉吟,偏頭問羅熙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兒?是哪裡人氏?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有?」只聽少年人不亢不卑的緩緩答道:「晚輩羅熙,表字炯煥,是宣州坤山府安定郡甫景鎮人氏。父母都已亡故,臨終將晚輩託給老師。目前晚輩就依著老師過活。」闊臉漢子仔細打量羅熙,見他劍眉朗目、鼻直唇薄,臉略窄小但五官分明。雖然瘦弱,但白嫩臉色仍隱隱透著紅潤,精神飽滿,答話又有條理,穩重裡透著機靈,不禁喜愛。讚道:「你也是宣州人嗎?好孩子。」直視著羅熙的雙目又問:「你知道炯煥是什麼意思?」羅熙亦不避開,正視答言:「兩字都是火光燦爛、有光明正直的涵義,是老師為砥礪晚輩立身處世取的。」那闊臉漢子點頭:「光明正直,那就很好。立身處世的大道理我不大懂,但信義這兩字我是看的極重。」羅熙會意,便應道:「晚輩明白,守信義、不多口。」
那吳岱聽了【也是宣州人】五字,又想適才那方臉少年罵那說書老者的時候,正巧是提到【賊降蔣富春】五字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忖道:「一個留著俐落短鬚,眼神精明的姓聶,一個聲音宏亮,身矮膀闊的壯漢姓梁,還有一個黑臉悶悶的總是不說話。跟著一個廣額角方下巴、粗眉大眼漢子,跟傳聞的形貌正相符,真這樣巧?該不會……」只見那闊臉漢子示意那姓聶的放開羅熙:「我相信你是好孩子。」攜著那方臉少年的手起身。吩咐道:「老忠,取錢會帳。」一個老家人應了。那姓梁的說道:「主…大哥,買了雨衣、斗笠,銀兩還剩下許多。」說著就在身上掏摸。那闊臉漢子揮手止住,仍是叫老家人取包袱的銀兩會鈔。姓梁的謝過,站起身來打開紙包取出雨衣、斗笠。
眾人起行,正忙亂著。只見吳岱一個箭步衝上前來,拔出佩刀大喝道:「蔣富春,看刀!」登時滿堂大亂。那姓梁的吃了一驚,恰巧手裡拿著一頂斗笠,順勢便往刀上撩去 ,口中示警:「主公小心!」哪知吳岱這一刀並不砍實,只虛虛晃過便翻腕,反而向那姓聶的頭上虛砍。那姓梁的見狀,大叫道:「聶武倫,當心!」拿起板桌上茶壺,顧不得燙手便往吳岱身上甩去。豈知吳岱兩刀皆是虛招,晃過便算、並不使力,急急後退數步,大喝道:「梁明,是好漢就別倚多為勝,你與我一對一的單挑!」眾人不及阻止,那姓梁的大怒之下已然叫陣:「我梁明怕你不成?有什麼能人儘上!」
吳岱大笑:「蔣富春、梁明、聶武倫,靖海侯軍系門下名將到了一半,個個顯名兒來了!那個莫不是【鍋底臉】孔楠越?」旁邊那三名軍官,雖事發突然,但一連聽了幾句話也明白了。韓珍、陳通連忙站起,拔刀便到韓珍身邊挺援。另一個軍官眼見己方人少、對方人多,連忙跳出窗去,向城南駐馬所狂奔。
韓珍微微冷笑:「好蔣富春!吏部總理頒下緝捕文書、通國上下都在四處找你,不巧叫咱們給遇見了!」吳岱心道:「聽說南疆蔣氏治軍嚴整,將領武藝精強。只怕不好相與。但叫拖延到救兵一來,不怕他們飛上天去。」笑道:「韓珍大人好福氣,陳通大人,咱們與韓珍大人一同趕道,卻也沾了光。」梁明怒道:「你要怎地?」
那闊臉漢子便是襲爵靖海侯,加封督衙將軍的宣州欽掌州使蔣富春。蔣富春眼見身分暴露,隱匿無望,便立下果斷,喝道:「還跟他多說什麼?」低頭掀開簍箱,抽出一把長四尺寬兩分,筆直的長刃窄面軍刀來,吩咐道:「韜兒退開。」一個弓馬步欺近身去:「快結果了他們,好出城去。」他身邊另一個始終沒說過話的黑臉大漢也抽出懷中短刀,眾人俱大鬥起來。
不知蔣家一行人能否逃得性命?第四回 刀來拳去店堂裡,扶老攜重城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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