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争论由亚洲扩展到北美

历史争论由亚洲扩展到北美

● 黄彬华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去年10月访问中国韩国之后，日本与近邻国家的关系有所改善，但民间的历史论争依然持续。或许是历史的发展，也可能是亚洲风向的扩展，日本与亚洲的历史论争，似乎已经漂洋过海到了太平洋彼岸，日本正倾全力要灭火。

　　最近，美国众议院民主党议员迈克·本田再度向众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提交一项谴责战时日本强征慰安妇的决议案，要求日本政府在慰安妇问题上“正式承认、道歉并承担历史责任”。美国国会众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已在2月15日举行听证会，邀请三名住在韩国与澳洲的慰安妇幸存者作证。

　　至今，美国众议院已经八次讨论有关议案，都因日本的游说、亲日派政客的作梗胎死腹中。比如去年9月，委员会虽然以多数票通过了议案，却因为前众议院议长哈斯特故意拖延，未能及时提交全体会议表决，最终成了废案。但在去年中期选举过后，民主党人出任众议院议长、亚太小组委员会委员长和外交委员会主席，这次通过决议的可能性就比过去高，日本政府因此神经紧张。

　　日本政府除了高薪雇用亲日的前众议院议长哈斯特当参谋之外，还派遣首相安倍的两名得力助手，即负责宣传事务的辅佐官世耕弘成和负责安保事务的小池百合子，先后赶去美国会见有关学者、舆论界和政界有力人士，力劝他们必须阻止有关议案的通过。日本驻美大使加藤良三也公开表示忧虑，警告有关当局，“如果议案通过将对美日关系产生不良影响”。安倍预定4月底访美，他更担忧面上无光。

　　日本还有一招，就是动员极右的国会议员集团，即“思考日本前途与历史教育议员之会”（简称：“思考会”）成员，到华盛顿直接会见美国官员，要“力挽狂澜”。

吸取历史教训的日裔

　　迈克·本田是众议院民主党人，唯一的日裔众议员。他是在美国出生的第三代日裔，二战时被美国强制收容，感受到美国政府后来道歉和赔偿的真诚。他认为日本应该效法美国，衷心道歉。

　　本田强调：“历史记录、慰安妇幸存者的证言，以及前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河野洋平的个人谢罪都表明，日本军国主义军队在二战当时曾逼迫20万名女性成为性奴隶的事实。”同时指出：“日本唯有对过去的错误正式道歉，才能提高作为一个自由民主国家的地位。”
　　作为“亚太美人连线”主席，本田关注亚洲事务是理所当然的，但他积极参与战时日军暴行的调查，却使日本政府深感意外，更使它感到尴尬。过去，美国政府对日本与亚洲邻国的历史论争多采取视而不见态度，一是美国利益超越一切；二是美日同盟又凌驾于所有亚太事务之上，国家利益比什么人权、正义都还重要。

　　如今，美国在亚太的权益更形分散，美日同盟关系比重相对减弱；加上，美国国内党派势力又有逆转，特别是总统选举年的到来、民主党重新掌控国会等等，美国对历史问题的态度显然起了变化，屡遭亲日派打压而不能通过的慰安妇决议案，这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承认暴行将留下祸根

　　慰安妇问题一直使日本不安，是因为日本保守势力认为，承认事实会使皇军蒙羞，它将被视为国耻，使日本人永远抬不起头来，会被受害者用来索求赔偿。

　　不仅对慰安妇问题，对战时日军所有暴行，包括大检证、南京大屠杀，日本一概矢口否认，或以“缺乏证据”作为藉口，模糊焦点，主要目的就是要否认到底，不使国家留下任何污点。用极右势力的“理论”来分析，就是“不要给子孙后代留下祸根”。“河野谈话”，在历史教科书问题上向亚洲舆论妥协，都被日本保守势力认为是软弱种下的祸根。

　　上世纪90年，基于强大的外舆论压力，宫泽内阁官房长官河野洋平在1993年发表谈话，承认二战期间日军强征慰安妇的事实，并表示道歉和反省，同时希望日本能够通过历史教育，永远记住慰安妇的史实，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但党内极右势力不仅不买河野的账，还继续否认皇军参与慰安妇组织的事实。最强大的一股反对势力是，一批自称为少壮派的极端右翼，在安倍晋三和中川昭一等的领导下，在1997年成立了“思考日本前途与历史教育年轻议员之会”（2004年删除“年轻”二字，并扩展为超党派组织，现有成员130名），目的就是要“纠正”“河野谈话”的错误。

安倍的对应方式笨拙

　　“思考会”成员等待机会要废弃“河野谈话”，不料美国国会却突然关心起慰安妇问题来，使日本政府措手不及。而安倍政府的对应方式不仅笨拙，而且欲盖祢彰，自毁形象。

　　在一些欧美人士眼中，日本不仅是个成熟的国家，又是亚洲唯一“和平、民主、富裕”的国家。但从日本的出尔反尔，对历史真相不尊重，使他们惊觉原来日本是个如此“不诚实、不负责、不尊重历史”，甚至是个不尊重人权的国家。所以有此重大变化，原因是他们现在发现，日本虽然口头道歉，心中却没有丝毫反省或认罪的念头。他们开始体验到日本人“表里不一”的行为特征。

　　安倍其实是引用“思考会”的说法。其重要成员，前文部科学大臣中山成彬说，“如果发现过去的调查有错误，就应该要求政府重新审查河野谈话”。另一要员，自民党政调会长中川昭一也说：“河野谈话并非什么不能修改的大典，研究党内提言之后，更换河野谈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日本政要如此咬文嚼字，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像架空日本和平宪法一样，要把“河野谈话”变得“完全无害”。

回顾二战会有新认识

　　3月10日的《产经新闻》发表《慰安妇问题：放置伪史因而留下祸根》为题的社论，直指河野洋平的谈话损伤了日本名誉，严重影响到日美关系。该报也指责《纽约时报》为“亲中派”，甚至说中国在离间日美两国关系。这说明，日本极端右翼确实是坐立不安，只是他们束手无策，而且是停留于战前的思维，因而无法向世人展示：日本也是个有“品格”的国家（《朝日新闻》语）。

　　日本舍本逐末，企图通过吹毛求疵将“河野谈话”推翻的策略，让原本袒护日本的欧美国家无法再保持沉默。其次是，美国一批回顾二战中国战场，特别是南京大屠杀的电影，年内将陆续上映。到时，一般美国人有机会重新审视历史，相信他们会用比过去更客观、更公正的态度来“欣赏”这些电影。新的发现、新的震惊、新的愤怒，相信也会跟着出现。